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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一笑║美人蔡云飞(短篇小说)

来源:http://www.wancgc.com 时间:03-05 13:49:08

【一】

蔡云飞死了。曾经鼎鼎有名的大美人死了。

当时我正坐在西门冬瓜饭店内,老菜(蔡)头告诉了我这个消息。我正喝着水,被一口水呛着了,便咳嗽不止,张口骂道:衰鬼!呛死我了。死了才好,这老妖精早就应该死。

你这个人,嘴巴缺德,烦。要修口福,多积阴德。老菜头转过头去问服务员:喂,阿妹,店里有脉个特色菜?快给我点菜。我肚饥死了。

老菜头用开水烫了碗碟筷,微笑道:你租蔡云飞店时,她刁难过你,看来你还是爱记仇。她看你是外地人,生意又好,眼红整你。她就是这德性,见不得别人好,大家背后都叫她老猪头皮。哈哈,嚼不动的老猪头皮哩。

我忍不住跟着笑起来:对呀,甚么大美人,蔡云飞简直就是老猪头皮,名副其实的老猪头皮。

有一日临夜,我正无聊地站在店门口看杂七杂八的行人,忽然听到她正跟她最小的儿子老五的老婆吵架,老五老婆骂她:老猪头皮,老不死!看你今凶啊凶到脉个程度,到死时就晓得咧!

【二】

我第一次见蔡云飞的面,就是老菜(姓蔡)头介绍的。老菜头是我拐弯抹角、八竿子才打得着的亲戚,跟蔡云飞也是远亲。至于我会来到这个城市,多少还是跟他有关。我感觉他有趣,跟他挺讲得来。那天我对他讲:老俵,我要找店开,准备卖“闽西八大干”。他说:我晓得有一个店正适合你,卖你那个闽西八大干。老街最适合卖脉个特产干,那些土家伙。还有那个那个老美女,等于是一个大喇叭,正好可以给你做活广告,你可以用她的大名做招牌,这个城市冇几个不认识她的。接下来他嘴巴一歪,坏笑了一下。

讲完,他便示意我上车,要用摩托车载我去。摩托刚停下,便指着一座大围屋门楼侧的一个店面说:喏,就是这间。

这门楼两边都是只建了一层的店面。蔡家把这座围屋的围墙拆了,改建成现在的这排店面。蔡云飞名下管着两个店面,其他的分给五个儿子。因是老街,很热闹,来往的人很多。

老菜头停下摩托,走上去“咚咚咚”擂了几下大铁门,门开了,出来一个着衫裤十分讲究的老太太,看上去70多岁,很有风度,派头十足,可以窥见她往昔是何等的风貌。第一感觉和颜悦色,很好讲话。见着是这样一位雅致的老太太,我心生好感,立即同意租她的店,跟她签了租店合同。还真的征求到她的同意,把招牌做成“云飞特产”。

见识到蔡云飞犀利的一面,是在我刚租她店不到两个月的一个上午。我正把刚从福建武平弄过来的干香菇分袋包装,突然从她家院子里传过来铁器落地的巨响,随后是老五老婆声嘶力竭的发誓诅咒声:我如果拿了你的玉,今日都会过不了,走出门立即被车撞死!

蔡云飞尖锐的声音像虫子般钻进我的耳朵:屋里冇掉针,不是子就是孙。就是你丑鬼偷的,别人偷不到的。这老玉传了不知几代人,你照照镜子去,看这老玉会不会传给你!你这个丑鬼!

婆媳俩吵到当昼,老五回来了,刚从车里钻出来,便不耐烦地敲着大门:看看像脉个鬼,日日吵。吵个鬼!我拿的。我想跟人家换扣在皮带上的玉扣。

蔡云飞转过身飞快抓着老五的手,死逼他把玉换回来。老五要甩脱老娘的手,谁知却把老娘甩在香炉架上,人和香炉都倒在地上,蔡云飞干脆躺在地上哭骂,把老五和他老婆骂得狗血淋头。弄得鸡飞狗跳的,谁都不知该如何来收场。

看蔡云飞家三头两日吵架,刚开始还感觉好玩,常站在店门口窥听,用心窥探这个家庭的隐私。了解多了便对蔡云飞产生了恶感,真够蛮横呀,嘴巴恶毒,哪里像对待自己的后代,简直为老不尊。老五老婆也一个样,不饶人,冇教养,喜欢吵架。我如今方才真正体会到“吃饱了撑的”的含意。一个大户人家,不愁吃穿,有何事值得如此吵闹喧哗,也不怕人家笑话?总不至于婆媳俩已把吵架当成一种娱乐方式吧?我开始同情她们家老五,这样的家,鬼哭狼嚎的,跟阴曹地府有啥两样?

同一扇门内,住着针尖对麦锋的一对,可以想象其间的生活画面,老五经常用力“哐”地一声关上铁门,惊得我肉跳。我看见他常常面含恼怒地拉开车门,绝尘而去。我一直担心着,他那种心情开着车,是否相当的危险?

我这个人城府很浅,对一个人冇好感,表情便爱挂在脸上。但我还是经常告诫自己,现在毕竟是一个生意人了,好恶是不能随意表露的,可是不管如何掩饰,跟蔡云飞讲闲谈时还是表现不出刚认识她时的那股热情。她可能感觉出来了,走进店里来买些香菇、豆腐干之类的东西,再也不像以前,随意跟我交谈,各自便有了讪讪的味道。

【三】

记得那一年冬天过大年,虽然天很冷,但客家人过年气氛还是异常浓厚,我也还在经营着店,闽西特产在梅城销路还是很好的,我也正打算趁此年关捞一瓢。

我虽然忙得团团转,但还是感觉隔壁蔡云飞家门口吵得乱哄哄的,我便站到店门口,想看看她家的热闹。原来蔡云飞在大门上贴了一对死了人时才贴的白纸蓝字对联,诅咒儿子媳妇。唉呀,这大过年的,她竟然搞这样的名堂!蔡云飞搬一张藤椅坐在大门口,用棍子挡着对联。只要老五敢撕,她便用棍子打他。住在周围的亲房看不过眼,走上前劝解,可是有谁劝得动?行人都好奇地堵在周围看。老五急怒交集,面涨得通红,来回走动着,但又不敢发作,他肯定自己解决不来这事,便只好搬救兵,打电话给香港的四位阿哥,兄弟们答应了元宵节会回老家,蔡云飞才让老五撕了那副白纸蓝字对联。究其原因,菜云飞一直单独开伙,生了那么五个儿子,过年过节却不见哪一个儿子媳妇回来,还是独自一人过,跟孤老一般,一直生着老气,便弄出这一招,将儿子们的军,让儿子们出丑。

蔡云飞只生有五个儿子,一个女儿也冇生,因跟老五老婆经常骂仗,便不肯跟老五住,单独开伙,也不肯去香港,常对别人说:儿子多,有冇鬼用?还不是跟孤老差不多。似乎这老娘当得相当憋屈,其实儿子们听了这话都被她气得要命。这老娘可不是一般人家的老娘,她还连任过两届市政协委员,脾气是相当大的,动辄骂得儿子们狗血淋头。

因她跟老五老婆合不来,开口闭口总是骂老五老婆丑鬼,嫌她配不上老五,生下的孙子丑得要死。其实她孙子孙女一点也不丑。这些话她随便乱骂,便伤了媳妇的自尊,婆媳便经常吵架。那时她家的条件并不好,要寻出如她一般的美人来配儿子,谈何容易。虽然四个儿子在香港,但当时都还冇发迹,有女的肯嫁给老五就算不错了,还敢挑啥。

【四】

蔡云飞的老公一直生活在香港,一直分居着,也许是看在五个儿子份上,两人冇离婚。他即使回来,也不会跟她同食住。这只能怪她自己了。只要见到老公的面,张口即骂,挖苦讽刺,还看不得老五对父亲好,见着老五跟父亲在一起,她立即张口开骂。弄得她老公只好跑去住酒店,干脆不见她。

蔡云飞老公曾经是市重点中学的校长,英语很厉害,以前市里有关英文的事,都必须他出手才能搞掂。长得一表人材,名气很大。两人结婚,可谓才子配佳人,郎才女貌,当时不知让多少人眼红得要发狂。人情客往方面,正可谓是“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”

当然,蔡云飞年轻时的美是无可挑剔的,盛颜仙姿、珠圆玉润,许多大场合都是少不了她的,特别是上头有特殊人物来时更甚。她的口才相当厉害,舞技一流,毕竟她接受的是印尼的上层教育,如果不是战争耽搁了出不去,她是不会呆在这个城市的。

虽然具有这种身份,她大儿子与大儿媳却并不跟她讲话,几乎不认她作母亲。据说事情起因很有些龌龊与憋屈。这老大的老婆是蔡云飞从小领养的养女,也是一个粉妆玉琢、绝色盖世的美人,甚至胜过蔡云飞。因舍不得美人花落他家,便早早定给了大儿子。养父怜惜养女,很正常的事,便经常带在身边出席各种场合,都搏来阵阵美誉。养女在家也喜欢呆在书房里陪养父讲笑闲谈或读书。蔡云飞天性多疑,竟然感觉他们两个有问题。无意中对旁人说出她的猜测,人家却把她的猜测当了真,讲笑着传出去。这种无中生有的丑事正缝合某些人的口味,竟然越传越玄乎,还长了长脚般传得异常快。当蔡云飞想出面收拾这个烫手山芋时,已经没有回旋余地。当然,最终的结果不用多说,也传到了当事人耳中,更可悲更恐怖的是却传成了蔡云飞亲眼所见亲手所捉,绘声绘色到了极致。可见谣言长了脚是相当可怕可恨的,确实会把活着的人淹死。她老公简直到了怒发冲冠的地步,知识分子都是极端爱面子的人,哪里经受得住这种侮辱?开始对她发威,殴打辱骂她,家庭大战从此拉开了序幕,到了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。一个大家庭被她的胡乱猜疑与信口开河搞成四分五裂。

最终的结局:大儿子大儿媳丢下工作,跑到香港舅舅家,发誓不再回这个家。后来即使蔡云飞去到香港,大儿子大儿媳也是躲着不见她面的。蔡云飞夫妻最终也反目成仇。正可谓“口是祸之门”。

当然,多数美人都是被人哄惯了的,脾气固然大,老公不理她有何关系,自然有人宠她。包括她的一帮同学也很宠她,见她在家里受孤立,动不动便召集,还特意为聚会弄了一个固定的场所。虽然她已生育过五个小孩,但还是吸引着那么多人。

其中一个叫阿雪姨的女人跟蔡云飞很好,是同学关系,经常会来我店玩,说她的老公年轻时在福建龙岩当兵,她也在龙岩呆了近十年,知我是龙岩地区的,便跟我有了许多共同语言。也许是她的青春岁月是在龙岩度过的,值得格外怀念的缘故吧。时间一长,便跟我家长里短、天南地北地神聊。有一次我问阿雪姨:隔壁婆媳怎么总是吵架,不会是结下脉个仇恨吧?阿雪姨说:说来话很长,清官难断家务事,我两边都劝,可是不顶用呀。她瞧不起老五老婆,嫌她丑,吃相难看,冇文化,娘家穷,做事毛躁。

哦,原来如此。

【五】

我租店三年的合同期快到了,蔡云飞站在店门口对我讲:阿妹,这店租给你太便宜了,要涨店租,大家都涨了哩。

我说:好,涨吧。问涨几多?她食指伸了一下,我认为是一百,便连声说:好咧。

过了那么半只月,当她拿来合同给我看,才知店租是要涨一千元。我一下发蒙了,颤声问:是一千?你不是说一百吗?她说:我跟你说过一百吗?我这时才知自己上了她所伸那个食指头的当。我强压住怒火,但口气还是很不好:这条街所有的店谁涨了那么多?就你店涨那么多!够狼毒!

她竟然很无情地冷笑道:别人店便宜,你可以搬店,租别人店去呀!

我气得真想一把撕了她手中的合同,马上搬店,见鬼去吧,这老猪头皮!但开了三年店,生意做熟了,搬来搬去会影响生意的,当下要马上找到合适的店面也没那么容易,只好强忍下这口气。想想算了,便只跟她续签了一年的合同。

虽然签了合同,我心里还是不乐意,独自骂着这个老女人,那么有钱,为人却这样,难怪别人会叫她老猪头皮。记得刚去开店时,店里的水龙头都生锈了,看样子那店已关了很久,看来是一直都租不出去,可能是她太不讲理了,了解她的人都怕她,不敢租。

我见到老五老婆,便跟她说:你婆婆把店租一下提了一千元,够狠的。你的店租提了多少?她说:我的只提了五百。这个老猪头皮就是这样的,只要租店的人生意做起来了,合同一到期就提人家店租,可能是看人家赚钱心里不舒服吧。非弄衰你不可,没见过这种心肠的人。她能愿把店关着,就是见不得别人生意好。你有见过这么变态的人吗?

这个我倒是闻所未闻,第一次见过店租给别人、却怕租店人生意好而眼红的人。可见美人的心事也是跟别人不一般的,是你猜度不透的。或者老女人的行事方式本身就是这般古怪,只要你不合她的意,她便想方设法整你。我见过一些乡下老太婆,也是这样的古怪,可见城市老女人和乡下老女人并不见得有多大区别。

【六】

就在我的租店合同快到期的前半年,蔡云飞家出事了。

老五喜欢喝酒,经常出去跟朋友喝酒,他很贪杯,我经常看见他醉醺醺地被人搀下车。这次因酒楼很近,便不开车去。回家时,为走近路,老五独自拐到月影塘,失脚跌到月影塘里,差点淹死。好在有小孩骑单车经过看见了,拼命大喊大叫,引人来捞他。刚好有熟人路过,把他架回去。因是深秋,水寒冷,又受了惊吓,老五便生起病来,发烧呕吐,还被医生查出肝部有肿瘤,着实把全家人吓了一大跳,赶快送去广州珠江医院。他的父亲和兄弟们马上从香港赶到广州,全力抢救。只有这段时间,蔡云飞家不再传来吵架声,因为老五老婆去广州服侍老五了,家里算是安静正常起来。

蔡云飞虽然瞧不起媳妇,但儿子毕竟是自己生的,也害怕儿子会死,带着惶恐忙乱的表情,经常站在大门口张望。我第一次看到,这老太太竟然也可以很慈和地跟孙女讲话的。

老五的病,应该是长期忧郁恼怒和酗酒所致。婆媳无休止的争吵,他两边都压不住,两个女人都比他强势,便只有采取逃避隐忍了,或躲到酒精中里涣散。本来他可以去香港的,可是家里偌大的产业没人管,加上现在要弄香港户口也很艰难,在香港没有自己名下的产业,呆着也很不方便。再者要看管母亲,她在香港呆不惯。她那种性格,能跟哪一个媳妇合得来?哪一个媳妇会有那种耐性跟她磨?大的就更不用说,连面都休想见。老五老婆虽然嘴碎,但都是蔡云飞百般辱骂挑衅所致,逼得老五老婆以牙还牙而已。

自从老五患病后,蔡家开始安静。儿子要静养,蔡云飞自然不敢再找媳妇吵架。

【七】

我的合同快到期了,也要搬店了。我要提前找蔡云飞讲一下,好退回我的押金。我正奇怪怎么好几日不见她出门,阿雪姨却来了,对我说:她的风湿病发作,下不了床,你不知道?我正在帮她找保姆。我说:没人讲给我听,这个我真的不知道。阿雪姨又说:她老公这两日会回来。这对老冤家啊,这几十年过得不容易。我惊奇得睁大了眼:她老公会回来?就因为她生病?阿雪姨说:当然是回来看儿子咯。她可能会瘫痪。唉,解铃还须系铃人哪。我还是弄不明白:我从没见过仇恨有这么深的两公婆。她是太凶了。这么美的人,却长着这种怪脾气。她这个人不正常,有点神经质。阿雪姨迟疑了好一会才说:她原来不是这样的,在学生时代是很可爱的,会唱会跳,能说会道,可以说是人见人爱,男孩子经常写情诗给她。是老五出生以后,才慢慢变成这样的。老五出生时,她大出血,差点就死掉了。还得了妇科病,只要过夫妻生活,就会痒。夫妻只好分床睡,没法过夫妻生活。导致她总是疑神疑鬼,乱说她老公跟养女,把一个大家庭搞得乱七八糟的。老公躲到香港去了,她又说老公在香港乱找女人,还追去香港闹。她心中的怨气找不到人发,老五老婆活该倒霉,也是太好赢,才过门两只月就开始跟婆婆顶嘴,这下可好,怨气全撒到老五老婆身上。吵啊吵啊,乱套了。唉,现在儿子又是这样。都老了啊,该和解才对。

我终于从阿雪姨口中弄懂了蔡云飞这个人。为生下老五,她所付出的代价太大。难怪她对老五老婆会那么凶,是她的付出未得到相应回报的原因。

【八】

现在大美人蔡云飞死了,我知道她的店还一直关着,我忽然又来了兴趣,想去租回她的店,同样卖闽西特产。而我其实一直都喜欢着她那个店,坐北朝南,冬天太阳一露头就照着店门,店后面有一棵大龙眼树,挡着夏日的骄阳,夏天很凉爽,在这店里呆着就是舒服。奇怪的是,自己喜欢的方位,做生意也是特别顺利。

我对老菜头说:快吃吧,我要去租那个店。

老菜头说:你不怕蔡云飞的魂缠你?她在世这么凶,变鬼了肯定也很凶的,要吃了你咧。

别吓啦,我不怕鬼,只有鬼怕我。

老菜头说:那店地理位置好,适合你。就是蔡云飞太难缠了,鬼都怕。现在死了,正好。快租去。我建议你,还是包一个香油钱吧,她活着是个名人,也死得太不容易了。

谁要死还不容易?只是这个人如果死了,没人惋惜,世人却特别高兴,甚至还暗地里放鞭炮,那才叫死得不容易。至于蔡云飞的人生成功还是失败,我根本不想深究。

当我走进蔡屋祠堂,却是人头涌动,蔡云飞在香港的亲人都回来了,包括她的老公、老大和大儿媳,后代们披麻戴孝,哭灵声曲折凄婉有致。毕竟是上了寿的老人过身,算喜丧。看上去包香油钱的人不会少。而且灵堂与道场布置得挺阔气,看来儿子们因她在世时未能好好孝敬,只有在老娘死后孝敬一番了。或者仅仅是为了活着的人赚足一个大面子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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